刘碧琪 译

在过去大约十年间，有许多正面心理学文章探讨过金钱与快乐的关系。当中Myers (2000)，Diener & Oishi (2000)，Blanchflower & Oswald (2004)，和 Layard (2005)已发表了研究提出增加财富不会买到快乐(这曲线图说明这点应用于美国)。简单来说，论点就是自1950年代经济心理健康在西方世界明显地提升了，但与此同时，快乐指数保持不变。在众多解说之中突围而出的是所谓快乐水车(hedonic treadmill)和快乐恒定点(happiness set-point)的存在，意即快乐只是暂时性地提升——最后我们会回到我们基因预设的基础水平。

快乐正提升……

好消息是根据Inglehart, Foa, Peterson & Welzel (2008)的一项新研究，快乐确实有增加的：这个于1981至2007年间的纵贯性研究中，在52个国家中，有45个的快乐指数有所上升。而与Myers的图表(上述提及)的结论相反的是，美国是其中一个展示出快乐指数向上趋势的国家(p. 276)。几个国家(例如印度、爱尔兰和墨西哥)显示大幅度的上升趋势，而只有四个国家显示下降趋向(奥地利、比利时、英国及西德)。因此，我们该如何解释Myers和Inglehart et al之间截然不同的矛盾?

……说谁?

Inglehart et al的研究数据取自世界价值研究(World Values Survey)，通过访问人们满足于他们的整体人生的程度(由1分的完全不满足至10分的非常满足的刻度)，以及快乐的程度(非常快乐，几快乐，不太快乐，完全不快乐四个类别)，来量度人们的生活满足感。此后研究员编造了他们自己的主观心理健康指数(Subjective Well-Being Index) (SWB = 生活满足感 – 2.5 x快乐)。使用这个量度法，他们推断出自1980年代起(数据来自他们有一致国家水平的资料)在大部份研究的国家中快乐正在提升。

另一方面，Myers完全没有使用生活满足感的数据：相反他的图表是以普及社会研究(General Social Survey)的快乐数据为基础，里面问到“整体来说，你会如何形容现在的日子——非常快乐，几快乐，或者不太快乐？”结果，他报告形容自己为“非常快乐”的美国人人数在1957至1998年间从35%下跌至33%(p. 61)。但若你看看1972年 (我能找到的最旧数据)及2006年的有关快乐的GSS数据，那些自称“非常快乐”的人增长了2.7%，自称“几快乐” 的人增长了2.9%，而 “不太快乐” 的人减少了5.5%……就1970年代起的趋势来看，快乐似乎在提升。因此或许Myers和Inglehart et al都从他们的数据中推断出正确的结论，尽管他们似乎是矛盾的……难怪统计学如此受政治家欢迎！

撇除统计资料，Inglehart et al的论文特别重要的地方是他们清楚区分了生活满足感和快乐。他们将经济繁荣牵扯到生活满足感和主观心理健康(SWB)，但并非快乐。有趣的是，这些研究员提出尽管快乐和生活满足感倾向同步上升和下跌，它们可以在相反方向移动(p. 272-3)，这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前共产东欧国家在80至90年代的民主转型时期眼看快乐提升，可是生活满足感下降。因此，快乐、生活满足感和财富之间的关联不如我们当初想象般简单。

自由选择提升快乐？

他们提出快乐已经提高了，因为过去25年不断增强的民主程度，意即人们越来越感到他们有自由选择 (例如言论、旅游和政治上的自由)和他们生活上的控制权。根据他们的研究，重要的是，自由选择是唯一能够显示出与主观心理健康(SWB)有统计学上的重要关系的变量，不论该变量是主观心理健康(SWB)指数、快乐或生活满足感。事实上，“单是自由选择便解释了主观心理健康(SWB)随时间变化的30%” (p. 270)。

自由选择和生活上的控制权联系至经济安全感，但当然它们不止于此。对不同生活模式(例如性取向、性别平等、种族融和、宗教表达、自我表达等)的社会宽容性是提升个人快乐的一个重要元素，因为它扩大了选择的范围。经济增长最终或许是提升心理健康的重要因素，但社会宽容性似乎影响更大(请看以下图表)；因此我们如今有了些证据去证明在国家层面上提升快乐是有可能的。

那么应用正面心理学对于发展社会宽容性有何启示呢？好吧，如果根据目前我在PsycARTICLES和PsycINFO搜寻到的这些最新结论来看，毫不意外地有很大机会某些人已对这范畴作出重要贡献。

参考书目

Blanchflower, D. & Oswald, A. (2004, July). Well-being over time in Britain and the USA.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, 88(7/8), 1359.

Diener, E. & Oishi, S. (2000). Money and happiness: Income and subjective well-being across nations. In E.Diener & E.M. Suh, Culture and subjective well-being (pp. 185-218). Cambridge, MA, US: The MIT Press.

Inglehart, R., Foa, R., Peterson, C. & Welzel, C. (2008). Development, freedom, and rising happiness: A global perspective (1981-2007).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, 3(4), 264-285.

Layard, R. (2005). Happiness: Lessons from a new science. London. Penguin Books.

Myers, D. (2000). The funds, friends and faith of happy people. American Psychologist, 55(1), 56-67

Images

1. thisduck, 2. mac steve, 3. s_k_s.